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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美高梅303.com - 「悦读周刊」给家里买一台缝纫机,曾是母亲梦寐以求的事

2020-01-11 15:58: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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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美高梅303.com,  ○马小江

  在我乡下老家,母亲曾经居住过的那间房子里,靠窗摆放着一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上海敦煌缝纫机厂生产的缝纫机。听弟弟说,每次打扫房间时,就算再忙也要抽出一点时间,用抹布将它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。因为在它身上凝聚着一家人的感情、留存着岁月的痕迹,也尘封着一段难以抹去的记忆。

  我家里兄弟姐妹五个,日子并不宽裕,一家大小的穿戴,全凭着母亲的两只手。在那个穿衣主要靠针织手缝的年月里,就算有父亲偶尔给她打打下手,母亲肩上的担子也不轻。尤其是每年春节前,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,母亲就带上手里的针线活到邻村我外婆家里去,因为外婆家里有一台缝纫机。

  但外婆家里也有一大家子人,一台缝纫机一整天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,就算母亲去了,也很难轮到她使用,于是,给家里买一台缝纫机,就成了母亲梦寐以求的事。可是,就凭着家里那个情况,要买一台缝纫机谈何容易!

  到了1981年,听说农村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母亲高兴得不得了,就给父亲说:“咱好好干上一年,到时候将家里的余粮卖上一些,再添些钱,无论如何也得把缝纫机买回来。这样,我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干别的事情。”父亲爽快地答应了。

  第二年冬天,家里的玉米收成不错,父亲一狠心,粜出了一大部分,拿着这些钱委托时任县商业局局长的姨夫,给家里买一台缝纫机。前后不到一周时间,缝纫机就送回来了。那天,我们一家人开心得就跟过年一样。记得那天吃过下午饭后,父亲就让隔壁的六叔来家里帮忙安装。只见他们先取出缝纫机头,接着又拆开被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机架,用了半个小时,缝纫机就像一头刚刚出生的牛犊,稳稳当当站在了房间的脚地上。缝纫机的机头是烤漆的,锃光发亮,侧面的转轮是不锈钢的,台板则是橘黄色的,上面绘制了好看的木纹。刷过清漆的压缩面板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;朱红色、用生铁铸成的架子,结实而不笨重,下面四角各有一个小转轮,方便来回移动。左侧台板下有一个抽屉,可以放针线等小零碎,而右侧台板下则有个大转轮,通过一根皮带和机头右侧那里的小转轮相连接,只要用脚踩一下底部踏板,就能带动这个大转轮转动,缝纫机便开始工作,发出“嗒嗒嗒嗒”的响声。听六叔说,这是新一代敦煌缝纫机,机头可以扳倒放进台板里面,平时不用的时候,可以当作一张书桌,供我或弟弟趴在上面学习。

  家里有了缝纫机,母亲便时常坐在灯下用它为我们一家大小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,别说,还真是方便了很多!就连平时穿出去的衣服上的每个补丁,都是那么平整而又体面。每逢快过新年,母亲就更忙了。为了能让全家人都穿上新衣服,她经常晚上在缝纫机前忙到深夜。我们兄弟几个穿上新衣服时,心情十分激动,总是要在穿衣镜前照来照去,然后连蹦带跳地跑到外面,在村里的玩伴面前炫耀一番。

  姐姐高中毕业后,考学无望,母亲就让她跟邻村一个裁缝学手艺。心灵手巧的姐姐三个月就能踏会剪了,一家人的衣服只用不到一周时间就可以赶做出来,还能保证让每个人穿出去都舒服又好看。

  家里有了缝纫机,也有了能裁会剪的姐姐,同村的女人或小媳妇,要是有个零活什么的被难住了,都会来找姐姐帮忙。姐姐是个热心人,无论谁来找她都从不回绝,在村里也落下了个好名声。十多年来,我家这台缝纫机也不知磨坏了多少根钢针、换过几条皮带。

 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服装生产开始专业化和规模化,成衣渐渐多了起来。家里这台缝纫机慢慢就被闲置了,母亲也只偶尔用它缝制个被罩、床单,或者修改个衣服。母亲的年龄一天天大了,眼神也远不如过去,弟弟成家后,母亲的一切穿戴都是直接购买的成品。那台缝纫机,也就成了一件名副其实的摆设。

  现在,近四十年过去了,但每当我看见它的时候,就会想起它那曾经辉煌的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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